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开云体育官网登录:从“无边风月”到“山林气候”金农和丁敬的艺术人生与文人之谊


最后更新时间:2026-04-14 01:51:50  来源:开云体育官网登录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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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金农与丁敬这对双子星,书写了清代中叶艺坛的灿烂华章。而他们的友谊也好像他们一起挚爱的金石,在时刻的磨炼下益发显出寂静而长久的光泽。

  金农是“扬州八怪”执牛耳者,其诗文古奥精深、高雅雍容,丹青则高古朴茂、幽逸静穆,特别是自创的漆书极富金石之气。金农性情豪宕、洒脱不羁,甘于清贫而不事权贵;丁敬则是“西泠八家”开山宗师,自幼临池学书、奏刀刻印,也擅丹青笔墨,且诗思灵敏,因儿时出口成诵而得“神童”之誉。丁敬终身未仕,清刚孤僻而不媚官宦高贵。

  金农与丁敬都出生于钱塘江岸,都居住在杭州城南候潮门外人文昌盛的箭道巷。金农曾自述:“家有田几棱,屋数区,在钱塘江上,中为书堂,面江背山,江之外又山无量。”据考,金农与丁敬的住处间隔很近,“布衣金农相距一鸡飞之舍,与之齐名”。

  两人订交于康熙四十五年(1706年)仲冬时节。一个雪后初霁的夜晚,年仅11岁的丁敬叩响金农家的门环,19岁的金农望着门外雪地中站着的少年,一会儿认出眼前人是丁家酒坊丁度之的儿子。金农素日因沽酒与丁度之熟悉,有时也与他在酒香四溢的货台边商讨丹青笔墨之艺,听说过丁家这个儿子聪明过人,能诗善书擅画,也见过丁敬几面。所以,他立刻热心地把丁敬迎进了屋内。

  在金农不大的书堂瓦砚斋内,一盆炭火烧得正旺。金农和丁敬围炉而坐,品茗、论艺、谈诗、赏画,佳作共欣赏,疑义相与析,久久不倦。金农欣赏丁敬的书无不窥、嗜古耽奇,丁敬则敬仰金农的才学过人、造就深沉。提到兴致焕发时,金农出示了自己收藏的王翚《秋山行旅图》,我国山水画中那种可望可行、天人合一的境地,使他们爆发创意、各持己见。能够想见,他们之间结谊后一次次这样的磕碰,对互相日后的艺术路途产生了深入的影响。

  “雪夜看望”之后,金农与丁敬便开端了继续毕生的名贵友谊,他们书画相赠,诗文唱和,探幽访古,游历行脚。《西泠印社志稿》载:“在昔乾嘉盛时,则有丁龙泓(即丁敬)、金冬心、厉樊榭结吟社于先……”杭州文人于乾隆初年树立的“吟社”,是以诗文唱和、金石赏玩为中心的诗酒之会,在其时的江南产生了特别大的影响。正是在这个文明“朋友圈”中,丁敬确立了“以金石学滋补篆刻”的艺术途径,从而创始了影响后世200余年的浙派篆刻。金农和丁敬一起的老友、诗人袁枚在《随园诗话》中兴趣盎然地写道:“他们每到西湖堤上,持裳联艺,若屏风然。有明中、让山两诗僧,过夜古寺,诗成传抄,纸价为贵。”“吟社”成员经常在杭州西湖的南屏山、净慈寺一带活动,丁敬为答谢净慧寺明中和尚的招待,专门为他刻了“两湖三竺万壑千岩”的祝寿印,金农也为寺庙画了他拿手的佛像。

  可见,金农、丁敬以“画翁印人”的身份,为日后“西泠印社”的建立作出了开拓性奉献。所以,自称“印癖先生”的金石家汪启淑在历时30余年收集、编录与钤拓大型总集式印谱后,请金农和丁敬校勘,并以丁敬所刻“飞鸿堂”命名印谱、作为榜首卷榜首印。《飞鸿堂印谱》共收录印数约为3500方(亦有记载称近4000方),展示了清中期篆刻艺术的团体面貌,在我国篆刻史上有着无足轻重的位置,也对浙派的鼓起起到了促进作用。

  金农与丁敬,以诗心文胆结下袍泽之情,这份友谊不只提升了他们的人生,而且为艺苑文坛留下了不少经典佳作。金农自扬州返杭州,在桐乳斋参与友人雅集,众推金农与丁敬为魁首俊彦。丁敬在《砚林诗集》中留下了记载:“同历城苜园,同里金冬心、杨诲仲、杭堇浦过映壁。”并诗云:“秋云无定姿,疏雨小酿寒。山行偶兼并,遂得林下欢。”金农也曾与丁敬结伴至南屏山访高僧,并观米芾“琴台”刻石,以诗记之:“君袖石,我抱琴,癖各具癖心同心,妙僧须向岩中寻。”此行还意外欣赏到了米南宫的书法,二人真是不亦乐乎。丁敬洒脱地以诗抒怀:“款漫风前杖,谁知客意闲。蝉声疏树径,湖影夕阳山。”

  金农36岁那年赴扬州,其时父亲已离世,他只能以书画为稻粱谋。那时扬州设盐运司,朝廷依托“纲盐法”独占运营,从而使扬州盐商富甲天下。所以书画名家、文人墨客、士子名士皆聚集于此,有“国内文人,半集淮扬”之说。那时的金农与丁敬聚少离多,但两人一直鸿雁传书,友谊并未被山川所隔绝。

  据考,金农在50岁时应裘思芹推荐参与“博学鸿词科”(清代为选拔学问渊博、文辞拔尖的人才而设的考试)而未中,从此绝意于宦途,久居扬州鬻艺乞米。其女儿远嫁天津,后难产而死,在天津陪同女儿的老妻要回扬州,金农只得求友售字画将老妻接回,但不久老妻便病殁。因日子所迫,他又只得把仅有相伴的哑妾遣去。70岁后,金农旅居“无佛又无僧,空堂一点灯”的扬州旧城西方寺直到逝世。他真实孤寂,便养鹅为伴,但瓶罄寒凉,米缸见底,所以作诗自嘲:“我今常饥鹤缺粮。”

  乾隆二十三年(1758年),丁敬接到金农来信,思友心切,遂精心篆刻了一枚“只寄得想念一点”印,从西子湖畔赠瘦西湖边的金农。丁敬在边款厚意地写道:“老友冬心先生好古拔赏,与余有水乳契也,客维扬,不见三年矣,书米作此印咎之。”金农与老友是心有灵犀、志同道合的。一年后的秋季,金农在扬州僧舍尽心制作了《自画像》寄丁敬。整幅画构图谨慎,造型精约,线条灵动,笔触潇洒,气韵丰赡。布衣宽袍、细辫长髯的金农策杖而行,双眸注视,似在思友、似在神往、似在遥想。大巧若拙、大巧若拙而大朴不雕,成为我国人物画的永存之作。最精彩的是金农所题的巨跋长题,从写真溯源直到对老友的“能不思之乎”:“余因用水墨白描法,自为写三朝老民七十三岁像。衣纹面相,作一笔画,陆探微吾其师之。图成,远寄乡之故交丁钝丁隐君。隐君不见余近五载矣,能不思之乎?改日归江上,与隐君杖履相接,高吟揽胜,验吾衰容,尚不失山林气候也。”

  晚年的金农孤居寺院、贫病相困,但他仍然不忘安慰老友,期望改日能返故乡,再度与君“杖履相接,高吟揽胜”。这是多么可贵的情意。为此,金农还为那幅画像作过一首自度曲:“对镜濡毫,自写侧身小像,掉头独往,以免折腰向人俯仰,天留老眼,看煞隔江山。漫拖着一条藤杖,若问当年无边风月,曾为五湖长。”从“无边风月”到“山林气候”,金农和丁敬的艺术人生与文人之谊,滋补心灵,温暖人间,构成一种“巅峰之交”。

  原标题:《从“无边风月”到“山林气候”,金农和丁敬的艺术人生与文人之谊 王琪森》